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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Seede.ai创始人龙翊:二本,高中挖币,大四辍学,现在拿300万美金天使投资,去做小商贩一张海报几毛钱的生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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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Seede.ai创始人龙翊:二本,高中挖币,大四辍学,现在拿300万美金天使投资,去做小商贩一张海报几毛钱的生意

你为什么选了做视觉有关的方向呢?跟你对市场、对成都的观察有关吗?我们现在用的很多传统的 APP,包括很多操作系统,我觉得未来会被替代掉的。因为很多是很“反人类”的设计。这些东西的本质是“系统状态的流转”,没有一个正常人喜欢用这些系统。而这部分,数据的流转,是 Agent 能替我们做的。最终一定会剩下一些简洁的信息要呈现给人——我们做的,反而应该是这个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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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美没有高低,只有差异。

一个急着第二天办活动的人,发现自己的设计师正在殡仪馆参加葬礼。他在网上搜到了 Seede.ai,几次对话之后,海报出来了。这是一个Seede.ai 用户的冷故事。

跟龙翊约采访的那段时间,我突然非常忙。于是,采访地点,约在了我工作地点的楼下。

站在马路对面,隔着 100 米看到龙翊:简单的纯色T恤、休闲裤、运动鞋,很极客,不像一个 CEO。后来发现,确实如此,我们甚至直接就近找了一个极嘈杂的 KFC,坐下就开始聊。

本文约6000字,欢迎开启你的长阅读。

成都、北京,再回成都

星霞:你之前还在成都工作过?

龙翊:对,之前在百词斩实习。

星霞:从百词斩离开之后,你就直接去了北京吗?

龙翊:在北京待了有八九年。去的第一个公司是稀土社区。

星霞:哦,稀土掘金。

龙翊:这你都知道。

星霞:哦,我比较老。我13 年毕业,那会儿豌豆荚很流行,豌豆荚每个星期不是都要出最受欢迎的软件嘛,我每周都先把那周的榜单10个下下来玩,不好玩就把卸了,剩两个。下周又把新的和上周剩下的2个又再玩一遍,又留下两个。当时玩了特别多,差不多两三百个软件。当时我就知道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社区和产品。

龙翊:你就是测评。你还挺厉害的。

星霞:那有机会我可以给大家讲一下我的豌豆荚使用经历。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豌豆荚了。那个时候它真的还是挺厉害的。

龙翊:豌豆荚应该是被收购之后就没了。移动应用分发。它就是安卓商城里面最好的。我也是超级早的豌豆荚用户,应该是初中就在用,是我们班第一个用安卓手机的——那会儿大家还是诺基亚,我就觉得安卓好像有点东西,让我妈帮我整了一个。前两周去北京参加活动,坐我背后的就是那个豌豆荚创始人,叫,王俊煜。我网购也很早,初中我没有银行卡,我就去买那种五十块的电话卡,结账只用付四十八,用话费买点网上的小玩意儿、买点零件。

星霞:我也是第一批用线上支付的。说回掘金呢,你在掘金感觉怎么样?

龙翊:在掘金待了半年,那时候还没毕业,但我学校在成都,我人在北京,相当于已经是全职实习了,直接从创始人手里把整个网站的维护接过来做。那段时间,对我来说,也是边学边干。那个时候,我也已经开始在GitHub里面搞开源项目、学习技术和分享文章了。

星霞:那你是从北京工作那段时间,开始在github 里面活跃的吗?13年还是14年?

龙翊:开源项目,是从成都百词斩那会儿就开始的。我那一万多 star,七八成是在成都那段时间攒的,14年左右。

星霞:百词斩工作量不饱和呀,哈哈。

龙翊:也不是。对我来说,百词斩时期的本职工作,就只需要花一点点时间就能搞定。

星霞:百词斩在春熙路那边吧?我对他们印象还挺好的。但感觉目前发展得有点可惜。

龙翊:其实我在百词斩的时候,和一个产品经理已经在做一些填词、拼词的交互原型了,跟后来的多邻国很像。百词斩还是成都少有的,比较互联网的公司。我现在都还有同学在那做产品经理。他们团队不大,我感觉可能确实,稍微有点错过最好的发展时期。他们至少应该是一个多邻国。

星霞:确实,至少应该是一个多邻国。多邻国出来之后,就真的是变化太快了。

龙翊:当时我跟那个产品经理,做了一些填空那种交互那样子的东西,还有分词拼词之类的,一些内容实验。就那套东西,我印象还挺深的。它只能算是一个demo ,搞实验搞到年底,快过春节那天,带我的产品经理把我拉到天台。

星霞:上天台,好吓人。

龙翊:没有。他说他准备去做游戏了。我说我也打算春节后离职去北京了。

星霞:你们俩走了,这条线就断了。你们欠百词斩一个多邻国。哈哈。

龙翊:那倒没有,我当时还是过于年轻了。但百词斩确实有一个很好的学习环境,边学技术边满足产品提的这些需求。

星霞:百词斩其实就比较重视视觉,你们现在的产品也是视觉方向的。

龙翊:我当时做那个东西,相当于我在用前端的方式去模拟一个 APP 它的完整交互流程。当时学习了挺多东西,因为也不是做某某管理系统,某某很平淡的常规业务系统。内容类产品,会更有发挥的空间。后来,我觉得差不多自己已经到成都的天花板了,就想干脆去北京。本来想着,就去看看,没准两三个月就回来——结果一待待了八九年。去了之后发现,确实整个氛围不一样。北京确实有很多牛人,他们也会有很多社区的活动。然后我在掘金实习,工资都挺低的。应该也就4000块钱吧。

星霞:4000块钱在北京怎么活啊?

龙翊:我记得租房应该就1000多,交通大几百,感觉每个月可能吃饭也得花个几百吧。反正4000也就只够生活费。

星霞:那时候20出头?年轻那肯定是只要能够活下来,就冲梦想了。

龙翊:那会儿差不多20。刚到北京那会儿,确实状态挺好,是我成长很快的时期,也是搞开源最猛的时候。白天上班,晚上回去还得写一些开源代码。那会儿感觉真是创作力,创作欲望非常强,成长也超级快。很快我就觉得,好像我真的完全不需要稳定上班了。当时就有些朋友,在开始邀请我去他们的创业公司了。当时去面了几家公司,后来就去了罗辑思维的得到那家公司。在那儿,待了半年不到一年。

星霞:做“得到”那个 App吗?

龙翊:App 加内容电商,这些都是需要技术团队去支撑的。当时他们的内容电商收入和利润率都还挺不错。它的工程水平,在当时以社媒内容为主的中国公司里面,也是最高的。然后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觉得,中小公司感觉已经待的非常熟悉了,我就想再去看看相对一线的大厂,是怎么样的?我当时去面了美团,拿了offer,提离职的时候,我得到的CTO力劝我,还给我涨薪了,涨到了2万5。后来就又待了快半年。但我其实本来的愿望也不是涨薪,想的还是得去大厂看看,然后我就又去面了美团的另外一个部门,最后就去了美团。

星霞:大厂的感觉如何?你去美团的时间点也非常好,14年、15年那会儿。

龙翊:在美团的这段时间,还挺好的。我拿了美团的期权。我现在自己创业,其实是卖的我美团的股票。

星霞:你 21 年进了一家创业公司,做什么产品呢?

龙翊:21年刚开始也还没决定马上从美团出来,先是看到了有一个机会。后来考虑一段时间,还是出来了。去的是Dora AI。整个疫情期间,我基本上都在这家公司,那会儿创业公司薪资是不高的,反正相当于我在美团的公司腰斩吧。Dora AI,主要的产品,是无代码3d 建站。我们可能也是第一个提文生网站或者一句话生成网站这个概念的。我们23年的全球曝光非常好。产品的形态,有点像海外的lovable。

星霞:21年你们就有了文生3D网站了,确实挺早的。我也是2020年的时候在 Clubhouse里面第一次听到大模型。

龙翊:我手机里现在还有Clubhouse 。2021年Dora AI也拿了高领的投资,有几千万,我当时差不多是团队里面技术的第一人。

做AI时代的视觉设计

星霞: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现在这个seede.ai的创业计划的呢?

龙翊:24年年底吧,我是24年七八月份出来的。当时已经回成都了,想着边玩边想方向。成都做AI相对牛逼的还是有好几个。

星霞:你为什么选了做视觉有关的方向呢?跟你对市场、对成都的观察有关吗?

龙翊:我们现在用的很多传统的 APP,包括很多操作系统,我觉得未来会被替代掉的。因为很多是很“反人类”的设计。这些东西的本质是“系统状态的流转”,没有一个正常人喜欢用这些系统。而这部分,数据的流转,是 Agent 能替我们做的。最终一定会剩下一些简洁的信息要呈现给人——我们做的,反而应该是这个部分。

星霞:我最初关注AI 的时候,我也觉得它有点像互联网时代的文艺复兴,它会让我想到早期做搜索引擎的那个时代,回到最直接答案。后来可以把个人知识库和agent 连接在一起,我就感觉这次可能是要颠覆操作系统了。像windows 那种系统的话,完全按逻辑化地整理资料,其实不完全符合人的使用习惯的。就像人跟人之间的互动,其实一次性看不了那么多信息,你必须给它一个最简单明了的东西,逻辑输出是不需要展示的。

龙翊:对。这里头还一定会存在人类的审美和机器的数据会持续有一个差距。控制性的数据持续有增量,审美就很容易乱。我作为旁观者,也观测过很多类似的人和设计师。我觉得设计师在某种层面上并不是权威的,他也会有非常多的错误,特别是在信息表达上。他可能会关注排版视觉,但是把最重要的信息给漏掉了。

星霞:那天看你之前的一个采访,你提到“审美的差异”。你是什么时候发现,决定性的东西是审美的差异,而不是审美的高低?很多设计师会觉得审美是有高低的。

龙翊:这个不就是常识吗?不同群体的信息系统不一样,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一样,是可能有“精致”和“野生”的差异,但没有高低之分。很多设计师是被困在“有好坏”的固化思维里。另外,放眼全球的视觉设计来看,我觉得真正的艺术,其实是一些范式性的开创,比如我在大家都还不认为可以这样做的时候,我就这样做了,我觉得是这个。这种东西本来就稀缺。

星霞:变革性的东西。

龙翊:对,算是艺术的范畴。

星霞:很多做视觉的人是不读文字的,这其实是训练出来的,他们关注点完全不在内容上。而且设计师这个职业的发展终点,是形成自己的 IP、靠风格收高价,所以他必须坚持自己那套东西,反而很难去做真正适合用户的东西。

龙翊:所以我现在是觉得,模型做的排版,比我见过的大多数设计师都好。

星霞:你这么自信吗?

龙翊:确实有一些很顶级的设计师测评过我们的产品。有人说,现在Seede排版的功力,已经比他亲自带了两三年的初、中级设计师还好,而且超级快——因为排版要同时考虑信息层级和 key message 的梳理,模型在这两块都很擅长。我倒不觉得设计师没用了。未来美工可以用我们的产品,把繁琐的排版交给 AI 去试错,自己来把控;艺术家也可以借工具去找他的独特性,做范式性的开创。

小商贩是真实的用户

星霞:你们现在主要的用户是什么样的?

龙翊:你可以把他理解为市场运营这类职能角色,或者十几个人的小团队,没有专职设计师,但又要办活动、做物料。今天还有个用户跟我说了一个特别搞笑的案例:他们着急第二天要办活动,结果设计师在殡仪馆参加葬礼,没时间做。他上网一搜,搜到我们,就开始用了。

星霞:好冷的段子。我最近也把你们产品推荐给了好几个人,发现有个群体你可能没太关注——上班族。

龙翊:对,很多用户综合起来都是:职能上本来不需要他做设计,却被临时摊派了这种活。HR 做企业内训、汇报材料、传达物料,这些都是。还有高校老师,做校内活动也在用。我们内部还有一类叫 SMB,就是小商家、年轻的小店老板。而且我们是用量计费,一张海报可能就不到1块钱。

星霞:有些人其实也不会做海报,他们顶多用 PPT、用可画。

龙翊:已经有不少用户跟我说,他们全团队从 Canva 切过来用我们了。

星霞:你觉得为什么?

龙翊:因为 Canva 的产品形态是十年前设计的,以模板为核心,先学模板、再填模板,这两步都非常费事。而在我们这儿,我已经想好要表达什么、把内容整理好,直接让产品帮我匹配内容、生成一版就行。

微信、PSD,与那块短板

星霞:你们现在能出微信公众号的排版吗?我现在都是用 Claude 做,但出来的是 HTML,往微信里粘特别费劲。

龙翊:我们最近刚有个功能,导出微信公众号代码——你在我们这儿设计好,导出成微信代码的时候,里头所有素材已经自动上传到微信了,这段代码你直接粘过去就能用。

星霞:那挺好用的,这是个非常好的业务点。你最好再做一个直接同步到草稿箱的。

龙翊:这个我们其实早就在内测了,过两天才放出来。

星霞:我之前用seede做单页 PPT,视觉挺好,但到十几页就发现,会出问题。

龙翊:很简陋?这也是我们要优化的点。本质原因是:模型输出大量代码之后,对每一页的注意力分配就降低了,会偷懒。而且这块对我们也不划算——做一张海报成本就几毛钱,PPT 动辄上万 token,做成常规的可能还得倒亏。所以 PPT 我们几乎没投什么额外注意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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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霞:设计师是怎么用seede的呢?这个我也很好奇。

龙翊:他们有时候让seede去做复杂的东西,其实是省事的——比如说seede帮他自动搞定繁琐的排版和对齐,他把这部分粘进 PS,改改头部就能交差。而且我们能导出 PSD,这一点现在几乎没有别的产品能支持,因为我们有自己的渲染引擎,整套协议完全自己掌控,想渲染成什么样都行。

为什么回成都

星霞:你现在主要是在成都是吧?为什么会在成都创业呢?

龙翊:在北京待着挺难受的,有点压抑。自然环境也差,太干,绿化不太行,连 CBD 有些人行道都特别破败。我唯一怀念的是北京的天空,蓝天确实多。但北京社畜率还是挺高的——以前在西二旗那种地方,挤地铁要排队进站,排很久。我倒没有漂泊感,待哪儿都行,就是北京有种说不清的那种东西,所以我疫情后不久就回成都了。

星霞:你们团队也都是在成都吗?

龙翊:我们团队现在其实是远程状态,产品也是做出海。早期公司要招优秀的人,人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,还没到能“聚焦在一个地方”的时候。后续要扩,第一个线下据点可能会放在上海。目前产品负责人在杭州,成都现在就两个人。最近还在招一个 CMO。策略上我们自己去建内容矩阵,在社交媒体上发各种案例,还会做一些 creative partner——发现有些用户做出了很好的案例,就把它放大、帮他做分析。

星霞:Midjourney 刚开始也是邀请艺术家、设计师来做的。

龙翊:这些都还挺值得做的。我们公司运营主要两块:一块做内容、做营销,一块产品来承接。因为我们产品从用户进入到拿到有价值的交付,链路极短,很适合做爆款场景、爆款模板。

算命,和一个不完全信 AI 的人

星霞:你之前提到你拿大模型算命?

龙翊:我会创建很多测试 case 来验证大模型。我们seede也有一个这个,是做来玩的。我只输出生时间、出生地,不给任何简历信息,让它算我最近十年每一年分别在哪、在干嘛,然后我去校验。结果发现最近八九年几乎是对的——我没跟它说我去过北京,它自己判断我 15、16 年北上;还算到我 23 年回成都。它甚至算到我提前“毕业”——其实我是退学,但退学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结束了学业。

星霞:你有点厉害了。我是不信算命的,但我相信可以用大数据去解构一个人的人生,有点像《西部世界》。我之前也做过一个预测人生的小工具,用的不是八字,是历史——根据你的出生地所在的城市和区域,结合那个地区近百年的事件线索,以及你所在区域的阶级属性,再根据名字里的字辈,把家族的阶级史,和未来的可能性预测出来。

龙翊:(笑)我自己其实现在也不是觉得 AI就是最可信的,所以我才会建一堆这样的测试 case 去看它到底准不准——一定要可验证。不过让模型进入物理世界,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挺让人兴奋的。

文章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“ASK WORLD”,作者 “ASK WORLD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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